外头风大,时不时也有几阵寒风溜进温室里,余畅看着时间点,跟赵玉伟说:“阿姨,我扶您回屋。”
“不必了,”赵玉伟侧身,避开了余畅伸来的手,而后扶着圆木桌起身,迈着不太稳健的步子出去。
余畅的目光从赵玉伟的脚后跟往上移,想了想,她跨步跟上,微微落后在赵玉伟身侧,随时关注着。
江业成杵着拐杖出来寻人,下了台阶,往左边一看,就瞧见了回来的赵玉伟,视线再往后,又瞧见了余畅。
余畅的目光跟江业成对上,仅一秒,就读懂了他眼中要表达的情绪。
这是在对她没扶赵玉伟而有了微词。
他眉头向中心靠拢,和江贤皱眉时的表情如出一辙,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过去会被他说教。
“小心!”余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后倒的赵玉伟。
江业成也急步过来,嘴里念叨着:“快快快,把你阿姨扶到一边坐着。”
家里的保姆闻声而来,帮着把赵玉伟扶回卧室。
余畅拉过被子给赵玉伟盖上,手缩回来时,瞧见了床头柜上的相片。
是赵玉伟抱着女儿的合照。
照片里的江声还很小,扎着两根小辫子,搂着妈妈。母女额头相贴,江声对着镜头笑出了小酒窝。
保姆熟门熟路地拿出了药盒子,取出两粒,半坐在床边扶起赵玉伟,把药片喂下去。
余畅不认识这个保姆,不过看她和赵玉伟的相处,应该是熟络的人。
出去后,余畅特意看了眼赵玉伟的卧室门,和这一层楼其他房间的门没有区别。
顺着走廊往右,余畅在一间卧房前停下,眼前的门有别于其他,整间房的位置也极佳,她心里有了底。
这间极有可能就是主卧,当初江贤在门板上画蛇画狼的,应该就是这间的门。
正想着,门把从里边拧动,余畅利索地后退一步,装作是刚过来的样子,对着出来的江业成喊道:“爸。”
江业成站在门口,侧身把门关上,年纪大了,他的动作很迟缓。
余畅透过不断缩小的门缝,瞧见了里头的一件东西,和赵玉伟卧房的摆设类似,床头柜上也放着一张照片。
隔得太远,余畅看不清照片上的人像。
“爸有事跟你说。”江业成下巴指了一个方向,示意余畅跟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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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家出来,余畅坐上车就给余达辉打去电话,等待接听的时候,她胸口起伏不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余达辉要钱要到了江业成这里。
电话是余达辉老婆接的,余畅吼了半句,意识到电话那边的人是继母,忙压住脾气,问:“阿姨,我爸在吗?”
余达辉两手摇摆着,无声地对着老婆做了个口型。
“畅畅,你爸出去跟朋友吃饭,这大老粗又把手机忘在家,人还没回来呢。”
“阿姨,我爸回来后,麻烦您让他务必回一个电话过来。”
“哎,你爸回来了,我马上让他给你回电话。”
余畅捏着手机,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直到半边身体发麻了,她才启动车子回家。
车子在路上疾驰,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可脑海中总会跳出江业成的话。
他说:“畅畅,都是一家人,谈钱就显得生分了。不过,你爸爸那边只出不进,这样下去,我老底也会被吃没了。”
“爸,我没听明白。”
“那看来你也是被蒙在鼓里。”
之后,江业成告诉余畅,余达辉从他这里要走了几波资金,说是去盘超市。
数目上也不多,但次数不少,加起来也有八九百万。
江业成说:“想着是亲家,我也找不出拒绝的说辞,不过畅畅,你爸爸投资的门路没摸清,所以一直在赔钱。”
余畅已经听懂了,羞愧地低下头,难堪地说:“爸,对不起,这事我会尽快跟我爸沟通,让他”
江业成打断了余畅急切的话,告诉她:“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急。做生意嘛,都有困难的时候,该帮的,我也会帮你爸。”
“前几天,你爸爸的电话打到我这,这说来说去,也还是缺钱。”
余畅脸烧得慌,找不出应答的话。
“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不过这次我希望由你转交给你爸爸。”
江业成来到书柜前,摆弄着江贤小时候的照片,不急不缓地说:“畅畅,人老了容易犯糊涂,你还是要劝劝你爸爸,盲目的投资不一定能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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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贤回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全亮着,他站在玄关,朝着里边喊:“畅畅,我回来了。”
喊完,楼上也是一声吼叫:“你做梦!”
江贤来到楼梯拐角,仰头往上看,又唤了一声:“畅畅?”
二楼就书房亮着灯,江贤直奔过去。
刚抬脚进去,一个东西就砸了过来,他躲闪及时,水晶摆件“嘭”的砸在门板上,最后掉落在地板上。
余畅撂下手里的电话,小跑过来,握着江贤的两只胳膊,上上下下把他检查个遍,紧张地问:“没砸到你吧?”
“没有。”江贤弯腰捡起地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