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秋九月。
龙玄国北方边境,镇蛮关。
这座天险要塞,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座要塞,埋葬了数之不尽的龙玄国忠烈英灵,以及,无数荡气回肠的历史丰碑。
仅凭借一座要塞,便彻底打消了北方蛮族南下劫掠的念头,更是直接斩断北方蛮族数百年气运。
哪怕如今山河无恙,百姓安居,都能够感觉到其浓厚的战争气息。
“呜……”
压抑沉闷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引得满天乌云铺天盖地而来。
黑云压城。
镇蛮关关外,那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堆满了北方蛮族的尸首,那无主的战马,破碎的铠甲,断裂的长刀甚至都在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
三十万北方蛮族勇士,原本是计划在寒冬腊月到来前南下劫掠,为自己的部族搜刮到足以撑过这个严冬的物资。
可,现实总比想法要来的残酷。
在这座固若金汤的天险要塞前,三十万蛮族勇士,埋骨二十余万,却愣是没有能够继续向前推进一步。
镇蛮关外,不远处那毫不起眼的小山丘上,那骑着威风凛凛的战马,身披一身兽骨制成的铠甲的年轻蛮族将领只是对着那座镇蛮关遥遥一望。
那失望落寞的神情便是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若是踏不过这座天险要塞,今年寒冬,他的部族又要挨饿了。
若是撑不过这个冬天,将会有那么一小部分的草原部族就要消失在这茫茫草原上。
但他也知道,有那个人在,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让他越过这座天险要塞,挥师南下,染指那肥沃的土地和满是硕果的粮食。
哪怕,是那个人如今已经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更何况,三十万蛮族勇士如今早已损失过半,早已没有了再战之力。
他明白,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跨过这座天险要塞,直达中原沃土。
“传令草原各部,鸣金收兵,拔营,撤回草原。”
一个月的时间飞速流逝。
镇蛮关内,大将军府中,一个老太监正扯着自己的公鸭嗓宣读着手中的明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天命,抚有四海,惟边疆之事,尤为切要。外族屡犯,边民不安,朕心甚忧。
幸赖北境忠勇之士,奋不顾身,舍生忘死,保家卫国,功绩卓著。
今有镇北大将军君七肆,智勇兼备,屡战屡胜,使北方蛮族不敢窥视我边疆,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今,敕封君七肆为乾州王,赐黑蟒袍,加北境总督,兼北庭都护府,统领乾州,辽州,林州,卫州,濛州,潞州六境,辖地内一切军政大权皆有其节度,遇不决之事,不必请奏,可行便宜行事之权。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大将军府内落针可闻,似乎所有人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乾州王。
黑蟒袍。
北境总督。
便宜行事。
从老太监口中所吐露出的每个词仿佛都在冲击着在场之人的认知。
“乾州王何在,还不接旨谢恩?”
“回公公,乾州王已于昨日已经离开镇蛮关,率领本部亲兵南下了。至于乾州王到底去了哪里……属下也不清楚。”
闻言,老太监懵了!
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明亮透彻起来。
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如此殊荣,还从未有人舍得抗拒,可如今,圣旨到了,圣旨中的主人公却不知所踪。
这可如何向圣上交代?
与此同时,坐落于榕越两州交界处,常年毒瘴漫天,妖兽肆虐,哪怕是经验丰富的猎手恐怕都不敢轻易入林的万妖林的密林深处,一道身影快速掠过,所过之处走兽皆散,飞鸟皆避。
身影掠过还不到十息,十数道手持三尺血色青锋紧随其后,领头者的目光环视一圈,随后也是朝着身影离去的方向掠去,其余身影也是紧随其后。
身轻如燕,形似鬼魅。
如果单看这些人的身手的话,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身手极佳。
但,榕越两州交界,不过只是处终年渺无人烟的地方,竟然会出现如此多身手极佳的顶尖刺客,着实是让人有些起疑。
灼热的日光透过树梢上的点点缝隙,洒落大地,点点斑驳,驱散了漫天毒瘴,走兽嘶吼,莺啼虫鸣,生机盎然。
密林间,一支同样手持三尺血色青锋的五人斥候小队正小心翼翼的朝前探查着。
“就为了杀一个人,不仅出动了上百名死士,就连校尉都出动了好几名,统领都亲自坐镇,真的有必要这么小心谨慎吗?”
“你如果知道他的可怕,你就知道,单单凭借出动的这上百名死士可能还不够,若是没有统领坐镇,恐怕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斥候小队的话音还未落下,眨眼间,一道残影快速闪过,一抹寒芒,带起飞溅的血花,随后又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下手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间,五人斥候小队根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去见了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