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掀起眸子,不知怎的,眼泪就莫名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有太多情绪夹杂在其中。
她看着被鲜血浸透的纱布,想着那濒临窒息的错觉,还有突然被强吻的无措,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这究竟是什么发展趋势?
说好的离婚,没离成。
现在居然还亲上了?
温梨抽抽噎噎的,可却依稀记得被吻前,男人的那声“疼”。
她犹疑了两秒后,带着朦胧的音色,真诚发问。
“所以,亲吻真的可以抑制疼痛吗?”
“当然。”
江浔凝着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应对之余开始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亲得有些重了。
不然她怎么好像有流不完的泪似的。
他微微拧眉,屈指抹去她眼尾的湿意,嗓音低磁淡漠,却又带了点无可奈何。
“怎么又哭了?刚刚,是不是咬疼了?”
温梨摇了摇头,眼前的景象很快就被水雾侵蚀,只能压着鼻音小声回应,“不是……”
“那是因为我的吻让你觉得不舒服?”
害怕感受到她的抗拒和难受,江浔掐着她细腰的手,本能松了些。
女孩垂下眼眸,抿着被啃咬得略微红肿的唇,什么也没说。
她是混乱的。
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吻。
于他而言,如果只是抑制痛感,那她应该觉得舒服吗?
江浔顺着她的动作垂了下眼皮,静静的等待了一会儿,见她面露难色,漆黑的眸底透出几分了然。
他哑着嗓音,低低的回了句,“抱歉,是我鲁莽了。”
“下次,一定征得梨梨的同意,好吗?”
温梨怔愣了几秒,脸颊微热,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又不知从哪儿问起,刚别开眼,门外就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少爷,医生来了。”
江管家刚敲了两下门,被掐腰跨坐在男人腿上的温梨连忙直起身子,推搡着男人腹上的肌肉。
温热结实的触感让她手心瞬间像着了火似的,只能慌乱地将手缩回来,背在身后,“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起来…”
她偏过脑袋,迅速从他腿上下去,扯了扯缩到大腿根处的睡裙,连看都没看江浔一眼,就跑出了衣帽间。
“咔哒。”
她轻喘着打开上了锁的房门,礼貌问好,“江管家。”
“少夫人,您…您的脸…快,体温计…”
门刚打开,女孩红到耳根的小脸就把江管家吓了一跳。
温梨赶紧捂上脸颊,神色窘迫,“我…我没事,是江浔他…他伤口流了好多血。”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江管家的衣袖来到衣帽间。
男人此刻正肆意地坐在沙发上,领口的扣子因查看伤口而几乎完全被解开,双腿自然的敞着,听见动静,微偏过头,神色淡淡的往人群看去。
那群被江家一直养着的家庭医生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医药箱,往他身边凑去。
温梨一下就被隔绝开来。
她安静的站在柜门边,目光默默看向衣柜处特意设计的单面镜,那里映射的角度似乎可以看到沙发上的状况。
与刚才撒娇说疼的画面不同,就连将纱布从血淋淋的伤口上揭除这个动作,男人都不动如山,神情冷漠,就好像之前发生的所有,都是她的臆想罢了。
整个过程大约一个小时。
主管医生向江管家讲述注意事项时,温梨偷偷挪动了几步。
“目前情况可以控制,伤口开裂不算严重,已经消毒止血,两天后我会再过来换药。”
“但切记,不许沾水,不许做大的动作,尽量卧床,如果伤口再次裂开,就必须入院了。”
“好的好的。”
江管家收下叮嘱,转身看向温梨,“少夫人,我看那桌上的饭菜好像有些凉了,一会我把医生们送回去,让袁姨再重新热一份,就是估计得麻烦您照看一下少爷用餐。”
“不麻烦的。”女孩摆摆手,偏头往沙发上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江浔可怜兮兮的眼神。
她稍愣了愣,想起刚才他面不改色的模样,眉心紧蹙。
江医生的痛感,会延迟吗?
把人通通送出卧室,温梨赶紧回到衣帽间,打算把江浔搀扶出来。
可男人刚看到她的身影,就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掰着左手手臂,乖顺的靠在沙发背垫上,眼巴巴的看着她,“梨梨,好疼。”
温梨垂下眼睑,凝着他苍白的脸,还有垃圾桶里沾满血的纱布,小心翼翼的坐到他右侧,深吸了一口气,说话时,嗓音都是抖的,“那…江医生还需要抑制疼痛吗?”
江浔顺势搂上女孩的细腰,将她往自己右侧胸口处压了压,“需要的。”
她眨着水润的眸子,微仰起头,眼看就要贴上去,男人却本能伸手托住她的脑袋,低头。
她犹豫,害怕,不安。
可心里的爱却一直炙热。
她喜欢他。
所以,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依旧期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