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轩的高热,入夜了才开始退。
“主子。”
去学堂查问情况的风翼回来。
“说吧。”
楚墨和桑晴在榻前守着小阿轩,阿阳已经睡着,被抱回他自己的房间。
“阿轩少爷眉心上有疤,大家都叫他恶魔,平时少爷都没有理会,但是今天……”
风翼停顿下来,有些难以启齿。
楚墨眼皮微掀,“你什么时候说话,开始磨叽了?”
桑晴也看着他。
“今天,那些学子,不光叫阿轩恶魔,还说,他有个眼瞎腿残,什么也不能做的父亲,还没有娘教养。”
说到最后,风翼的喉头艰涩不已,“然后就打起来了,他们人多,将少爷摁在河水里,少爷这才发高热。”
楚墨垂着的眼眸缓缓沉下来,薄唇紧抿成一条线。
“明天我带阿轩去学堂,给那几个崽子上一课。”桑晴开口,清艳的脸庞透着股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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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轩睁眼的时候,就见桑晴在旁边守着,“母亲……”
他以为自己昨晚听到的话是梦,原来真的是母亲在陪着自己。
“阿轩醒了。”
桑晴睁眼,第一时间就是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盖在身上的毯子落在地上。
这是昨晚楚墨给她盖的,楚墨也跟着她守了阿轩一夜。
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桑晴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阿轩没有阻止桑晴摸他的额头。
“谢谢母亲。”
这是他生病后,第一次有人如此关心自己。
“你说谢谢,那便是没有当我是母亲。”
小家伙懂事得让桑晴心疼。
阿轩眼眸微圆,有些变扭道:“那我以后不说谢谢了。”
这么好的母亲,他怎么可能不要。
“乖。”桑晴揉了揉他的头,“那阿轩可以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母亲吗?”
事情桑晴已经从风翼那里知道,但与阿轩亲口说的性质不同。
阿轩垂下眼,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一说出,和风翼说得一致。
桑晴的手,抚上他眉眼的伤疤,“听母亲说,这道疤痕,是你护你娘亲的英勇印章,是所有小朋友都没有的,你是所有小朋友中最棒的。”
“咱们要大大方方地把这个英勇印章露出来,让他们看到就敬佩,看到就生畏。”
一番话,将阿轩多年的自卑连根拔出。
不止阿轩,刚来到门外的楚墨,也深受震撼。
他看向自己的双腿。
是啊,这是他英勇的证明,何须为此自卑。
但,他要抓紧时间站起来,这个家,需要他。
他不能让两个孩子,因为他自身的问题,受旁人欺负,更不能让他的妻,以后也被人嘲笑。
“去西苑。”
楚墨吩咐。
他相信这次的事情,桑晴能处理好。
洗漱用完早膳,桑晴亲手把阿轩的刘海梳上去,将他的额头,眉眼,伤疤,大大方方的露出来。
桑晴看着镜子里的阿轩,“看,多英气的一个小英雄。”
阿轩天庭饱满,平直剑眉黑又浓,抬眼那瞬,英气顿泄,尤其眉眼的伤疤更添锐利,可不就是张让人看了就生畏的小脸。
“他们既然说你是没有母亲教养的孩子,那今天母亲就陪着你去,给他们好好睁眼看看,我们阿轩是有母亲的,还有个非常厉害的父亲。”
闻言,阿轩重重地点了点头,之前卑微到不敢抬头的小小人儿,现在昂首挺胸,眉眼间的自信锐利而耀眼。
今天的桑晴穿了件水墨画长裙,黑白相间,简洁大方,高雅气质让旁人见了自惭形秽。
阿阳也闹着要跟去,桑晴帮他也换上了衣裳,湖蓝色的小袍子,衬得他愈发圆润精致,努力扬着的眉,倒也是添了几分凶气。
他也是要去给阿轩撑腰的。
马车上,桑晴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还没到呢,可以把神情松一松,不然待会眼睛该不舒服了。”
阿阳摇头,“不用,我可以坚持住的。”
阿轩瞥他,很是佩服他已读乱回的性子,“母亲说了眼睛会不舒服,没听到?”
“哦。”
阿轩眼神扫过来,阿阳当下就乖乖照做。
没露出额头前,哥哥本就凶,露出后更凶了。
当三人出现在学堂大门时,所有刚下马车的学子们,纷纷侧目而看。
桑晴双手交叠于腹前,步伐不徐不疾,身姿袅袅,尽显主母风范。
阿轩和阿阳跟在她身侧,也都是昂首挺胸的,有着将门之后独有的凌厉气质。
不少学子一开始没有认出阿轩来,直到发现他眉宇间的疤痕,才猛然认出来。
一个学子当即跑进学堂内,召集起大家。
羲和学堂,在京州也是座名气不错的学堂,进的也大都是官宦子弟。
所以一个个的都是少爷性子。
听说楚轩居然带上一个女人过来撑腰,几个小崽子丝毫不怕,反而还很不屑地成群结队,自动来到桑晴和阿轩跟前。
都是六七八岁的年纪。
但个头都比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