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他，兰陵军养了一批老弱病残，浪费了军饷和粮草，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不是被逼无奈吗？你和你弟弟不就是这么进的军营吗？如今倒是同情起细作来了。”
“我……”苏温山百口莫辩，崔寒川没有错，赵三为了妻儿活下去也没有错，那错的到底是谁？
赵三跪在地上，认命般的闭上眼睛，“赵三只求速死，但求兰陵王看在我说出名单的份上，以追杀反贼不幸牺牲为由处死，否则我的妻儿会受到牵连，求您。”
头磕在地上的声音传入耳朵里，苏温山心里越来越难受，这才是真实而又残酷的世界。
曾经那个纸醉金迷，奢侈无度的生活才是一场梦。
“王爷，我可以用一个秘密和您交换赵三的命。”
崔寒川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阿洲将赵三带了出去，包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崔寒川坐在凳子上，拿起苏温山的筷子扒拉了两下没有食欲的饭菜，“说吧。”
苏温山起身，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崔寒川的筷子顿住，瞳孔地震。
苏温山后退了半步，半跪在地上，“王爷，这个秘密，可以保下赵三吗？”
崔寒川深深的看着他，抬手迅速扯下苏温山面具，面目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眼前，苏温山立刻捂住脸，手足无措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崔寒川蹲在地上，仔细的看着他的伤疤，“苏温山，是你吗？”
“奴真的不是。”苏温山的语气近乎哀求，“王爷，求您不要再看奴的脸…”
崔寒川回过神，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何如此失态，他该恨苏温山才对，为什么想让他活过来？
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个高冷倨傲的崔寒川后，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奴在东宫长大，也见过许多贵人，七皇子和陛下长的实在不像，而凌怀玉是养子，这事儿还是奴在未央宫偷听到的，皇后娘娘叫凌将军怀玉哥哥，所以奴有此怀疑，但无从查证。”
“那怀远军的暗号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赵三的心声，“太子知道，奴作为他的替身为了不穿帮，也知道。”
“按理来说，你这种替身，没了利用价值，是不该活在这世上的，怎么太子就这么把你放回去了？而且…你说暗卫营解散了，为什么那日却受月儿调遣。”
苏温山呼吸一滞，完了…暴露了。
“奴的脸毁了，又身体亏损，命不久矣，太子心善，这才让奴回暗卫营，但每日都受人监视，太子去世后，奴大病一场，三宝公公见奴可怜，这才放奴回去的，当时说的确实是暗卫营解散，不知怎得，只解散了奴一人。”
“你说了太子生母的秘密，算背叛太子。”崔寒川拔出匕首扔在他面前，语气冷淡道，“无论是作为兰陵王还是太子妃，我都应该替他清理门户，你自断吧。”
苏温山浑身僵硬，怎么又要杀我！
“王爷，奴时日无多，要不让奴自生自灭吧。”
“不行。”
苏温山苦着一张脸，向前挪了两步，抓着他的衣摆轻轻摇晃，撒娇道，“王爷，求求您了，奴还想照顾您呢。”
崔寒川止不住的冷笑，“你不是和太子同吃同睡，不会伺候人吗？如今也会了？”
“王爷，奴帮了你这么大忙，又救过寒月小姐，您英明神武，器宇不凡，断然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情的。”
“我会。”
苏温山气的火冒三丈，崔狗，早知道我就不帮你了！怎么油盐不进！
“王爷，求求您了，您以后让奴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会有二心的。”
“不信。”
此刻的苏温山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要是让三宝知道了，定然是又气又伤心，“王爷，奴都这么真诚了，怎么就不信呢。”
“你背叛旧主，必须死。”
靠！崔狗何时这么为我着想了，还不是只想杀我。
苏温山失落的塌下双肩，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他缓缓拿起匕首。
崔寒川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手上的匕首，小奴隶会捅自己吗？还是会继续挣扎？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继续挣扎的样子。
苏温山终于听到他的心声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崔寒川并不想让自己死，那就好了。
他举起匕首，紧闭双眼，一刀扎向自己心脏的位置，如他料想的一样，崔寒川阻止了。
匕首被夺了回去，苏温山睁开一只眼睛偷看，正对上崔寒川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这是苏温山见过最好看的眼睛，这是一双最具东方特色的丹凤眼，清冷淡漠，拒人千里之外，可瞳色却是极为罕见的琥珀色，阳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却又如月光一样柔和。
他从小学习美术，对美的事物十分向往，当初带他回家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生的极为美丽，想珍藏。
可没想到，自己的自私害了他。
苏温山的身体越来越冷，视线逐渐模糊，没有等待崔寒川开口，起身夺门而出。
房间内，崔寒川正要扶他起身的双手停在半空，似笑非笑的嘴角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