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夕葭的表情死水无澜,曾经美好的容颜苍白瘦狭,只是眼底藏着一抹绝望而坚毅的微笑,那是爱情给她的光亮。
而苏臻的表情,却突然狰狞得可怕,满目都是恨色。
她不顾湛夕葭虚弱的病体,指着她的脸发泄道,“夕葭,就因为你爱湛尚廷,我们才走到了今天的悲惨境地。
湛尚廷夺走了我们湛家的一切,让我们变成了丧家犬,你居然还要爱他,你还有没有尊严和理智?
我不许你再爱他,他不配你爱他,他是我们湛家的仇人!”
面对母亲的歇斯底里,湛夕葭眼底有动容,但终归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显得反应淡淡。
她惨白地笑了笑,眼底很快就溢出了泪花。
她说,“妈,对不起,是我任性自私,才害得您这样难过,但是念在我不久于人世的分上,您就不要生气了。
对于爱情,我也身不由己,我也无能为力,一个人怎么能左右自己的心呢?
我第一次见湛尚廷的那个夜晚,月光那么皎洁明亮,他那么俊逸非凡,他像天神一样降落在我的世界里。
那份心动的感受,我至今都记忆犹新,只是一瞬间,他就牢牢地抓走了我的心,我收不回来了。
我爱他,真的
爱他,为他的绝世容颜着迷,更为他那身优雅尊霸的气质着迷,我知道这样是错误的,但我也无力将我自己拉回来。
既然死神都要带我走了,那就让我随心所欲吧。
抛开所有的恩怨情仇,抛开所有的杂念,就让我这样静静地爱着他,思念着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只要我心里有他,不管他爱不爱我,我的心里都是感觉温暖的。
妈妈,求求您,请不要把我这灰暗一生中,唯一的一丝光亮抽走,可以吗?”
听着湛夕葭虚虚弱弱地说了这么大一堆乞求的话,苏臻突然痛苦地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悲痛地哭喊道,“这一定是报应,没错,是报应!当初你爸爸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报应到了女儿的身上!
这都是孽,是孽!呜呜呜……”
曾经无比闪耀的贵妇人,湛家掌家主母苏臻,此刻哭得狼狈至极,纤瘦的身体被苦痛灌满。
湛寒澍深深地叹了口气,大步上前扶起苏臻。
“寒澍!”
一见湛寒澍,无助的苏臻,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里,“寒澍,你快劝劝夕葭,我不能失去她!”
湛司域噙着泪水,轻轻地拍打苏臻的后背
,安慰道,“妈,别哭了,我找到安娜医生了。”
苏臻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喜地看着湛寒澍道,“真的吗?寒澍,你真的找到了安娜医生?她人在哪里,愿意来给我们夕葭做手术吗?”
病床上的湛夕葭也神色震了震,看得出,她其实是有求生欲的,她并不是真的想死,只是不愿意在病榻上承受病痛的折磨苟活。
湛寒澍笑了笑,“妈,夕葭,我把安娜医生带来了,你们看。”
说着,湛寒澍指了指门口。
晚翎就亭亭如荷地站在那里,身上还穿着湛寒澍披给她的灰色大风衣。
“晚翎!”
湛夕葭激动地想要坐起来,但试了几试,终归没有坐起来。
晚翎急忙上前,“夕葭,别动,我过来就好。”
“晚翎,”湛夕葭激动地握住了晚翎的手,“真的是你吗,晚翎?你没有死,你没有被山洪冲走,我没有看错人吧?”
“没有看错,就是我,”晚翎笑着回答道,“当年我的确被山洪冲走了,但我没有死,只是后来失忆了,最近才找回记忆。”
湛夕葭直接激动得哭了,“太好了,太好了,晚翎你还活着,可真是太好了。”
虽然那么久不见了,但晚翎依旧能够从湛夕
葭的身上,感受到浓浓的爱,这让她感到很温暖,也更加坚定了她再救一次湛夕葭的决心。
这时,苏臻也走前上来,“晚翎,你……你就安娜?”
晚翎偏过头,看了苏臻一眼,“对,我就是安娜,湛夫人,好久不见。”
见苏臻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湛寒澍道,“妈,是真的,我已经确认过了,晚翎真的就是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安娜医生。”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苏臻“扑通”一声跪在了晚翎的面前。
她抓着晚翎的裤腿苦苦哀求道,“晚翎,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夕葭!只要你能救好夕葭,让我当牛做马都可以!”
曾经高贵的湛家主母,从来高傲不肯低头,哪怕求人也是一副用钱砸到你就范的神情。
如今,却是这样一副可怜跪地,苦苦哀求的模样,可见,生活怎样磨难了她。
晚翎忽而心酸,“湛夫人,快请起,”她用力将苏臻扶起来,“我今天来,就是为夕葭来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湛寒澍也赶紧扶起苏臻,“妈,您别这样,晚翎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
晚翎坐下来,开始为湛夕葭细细地把脉。
许久之后,她才将湛夕葭的手好好地
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