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小屋外,黎生晓和白落照并肩而坐。
远处山峦巍峨,郁郁苍苍,明霞的余光染红了天际,垂落下一片金黄。这里实在静谧,就连晚风都变得温柔起来。
清风拂面,黎生晓将头轻轻抵在白落照肩膀上,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怎么?”白落照微微侧目,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没什么,只是感慨,原来平平淡淡的生活也这么得不容易。”
白落照默了片刻,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待一切收拾妥当,晓晓,你愿随我隐居于这深山之中吗?”
黎生晓笑道:“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烦。”
“有你相伴,又怎会烦呢。到时我们也修一座院子,种些花草果蔬,白天我们可以一起练剑,晚上就一起观星赏月。若是闷了,就去林中狩猎,捉些野兔山雉回来养着。”
“那到时可得将院子修的大一些才行。这里养鸡,这里养兔子,那一片都用来种蔬菜,门前就种几棵桃树苹果树吧,还要在屋檐下摆几盆兰花,不过那可得交给你来侍弄,我可不会伺候他们。”
她越说越起劲,信手一摆,仿佛眼前真的有那样一座院子。
白落照也听得满是憧憬,脸上露出神往的神色来。
尔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身后的小屋中,孙惊雷已进去多时了,初初还能听到段蝶儿情绪失控的哀泣声,渐渐的,反倒安静了下来。
黎生晓黯然道:“也不知蝶儿愿不愿意跟孙惊雷回去。”
“也许,此时选择避世而居,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段晴儿已留在军营之中,虽北疆受挫,可将来必然还会兴起战事。清风剑派已倒,江湖上群龙无首,各大门派都可能已暗地里归降贤王。此情此景之下,与其出去冒险,确实不如待在这里安全。
“若是从前,孙惊雷肯定毫不犹豫会选择留在段蝶儿身边,但现在嘛,我猜他不会丢下快刀门独自苟且偷生的。”
她的猜测是对的。
当小屋的门重新敞开时,段蝶儿脸上的忧愁已被坚毅所代替。她从孙惊雷掌心缓缓抽回手,定定地望着他道:“回去一切小心。”
孙惊雷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重重点了点头。
“等天下大定,我会尽快回来接你们回去。”
关于这场战役,他心中已做好了准备,大概他是无法亲眼看到孩子的降生了。
快刀门和妻儿,这一次,他选择了前者。
然而段蝶儿并不怪他。
“有张婶子照应,你无需挂心。我们在这等着你。”
随后,她又转向黎生晓。
“晴儿能够摆脱少主的控制,找到属于她的寄托,我很是为她高兴。若有机会,你们还能相见,请告诉她,我一切安好,让她莫要牵挂。”
黎生晓应下了,又叮嘱了一些妇人生产之事,才跟着白落照和孙惊雷往山下走去。
孙惊雷忧心武林中会有人趁机找快刀门的麻烦,一下山就赶回絮城去了。白落照和黎生晓打算先在山脚下住一宿,再细细商议除掉贤王之事。
两人走在大街上,刚要打听一下附近哪里可以住宿,就听街上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一群人聚在告示墙下,正激烈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北疆又一次发动了进攻,北边战事吃紧,朝廷正到处征兵呢。”
“这……小侯爷不是刚刚才将北疆大军给赶出境内?怎得这么快又打回来了?”
“哎,快别提了。这次北疆王可真是下狠手了,竟派人偷偷烧了镇北军的粮草,又断了小侯爷的后路。听闻小侯爷连同三万大军被困雪岭,至今生死未卜!”
黎生晓身子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白落照眼疾手快将她搀入怀中,宽慰道:“逸之素有谋略,一定能够化险为夷。我们这就前往雪岭,一探究竟。”
黎生晓缓了半天,才喘过气来。她勉强点了点头,可心底的恐慌却越来越重。
方才,系统提示她,支线任务“怪盗寻踪”已更新。若无大事发生,任务怎么会更新呢?莫非,见鬼手他真的已遭遇不测?
好在支线任务能提供定位,不然要想在茫茫大雪中找到见鬼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尽管已做好了心理预设,可当他们真的赶到雪岭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原本皑皑的雪原,被殷红的血迹给覆盖,到处是将士们的残骸,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只是看了一眼,就已经能想象到曾经这里发生过什么样的惨事。
这一刻,黎生晓的脑子里不停回荡着两个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不适,在一片尸海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们在天黑之前,发现了那个人。
他一身战甲已被鲜血染红,一支长矛贯穿他的身体,泛着阴冷的寒意。
可他半跪在地上,手握大臻旗帜,双眼紧闭,却始终不肯倒下。仿佛只要他还站立着,就永远不会落败。
彻骨的寒风早已带走了他仅存的暖意,晶莹的冰霜落满全身,他整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