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粉。
平淡祥和间,浑身却似突而迸发出睥睨气势,漫不经心地,扫过正房中陈设。
最后,落到了大少爷绷紧的冷面上。
她称心一笑。
“宋府深宅后院之内,锦罗绸缎,珍宝首饰,自是应有尽有。仆役女婢环从,万不会有那不知分寸的东西……至于旁的,你若愿要,但提无妨。”
“只是,”
大夫人话锋一转,流露淡淡威胁:“你我二人能有今日这番言谈,你自当知晓,我的底线至何处。”
“李婆子呢?”
大少爷并未接话,却于此时提出另一人来。
大夫人轻顿了一下,掸了掸锦衣袖边,扬起头。
“她身子不适,似是晕倒在了后院水井边。府中一时多出许多事来,倒暂且无暇去看管她。”
李婆子也未坠井?
我在李婆子与三夫人中,选择去助三夫人。
无意间,却亦使李婆子留下性命。
困惑,愈发缠绕我猫身。
只改变那一杯昏睡茶,便能使众人有个圆满结局么?
这便是救世?
难怪黑鸦叫我等待时机。
时机未至,万事做不得;时机突来,一切迎刃而解。
虽觉异样轻松,但若无时机未至时,那多番的抽丝剥茧,了解这曾如戏文般世间,看遍这宋府众人各自一日。
又何以能使我于时机突来时,寻到那处救世的关键?
然,大少爷下一回出口之言,令我立时骇然原处,垮起个悚然猫脸。
脑海里哪还有那些个大道理。
他这样,朝大夫人问去。
“是真无这片刻闲暇,亦或者,是可另换个法子,不必再叫她葬身水井?”
“叮——”
我脑子嗡嗡,“视线”下意识向大夫人聚去。
然盯着大夫人瓷白玉手瞧了半响,“视线”亦如常,再未显现那句有关疤痕的线索。
自得知那线索后,府中能碰见之人,尽数被我用“视线”一一瞧个遍,却仍毫无收获。
究竟是哪处不对?
莫非要何特殊时机,像是沾水才显?
可她的手方才触及滚烫茶水后,亦毫无变化。
不管如何,虽未找着其中证据,但此言真假与否,我觉已然能自无从遮掩的“视线”之中,尽数窥之
——大夫人缓缓拉下嘴角,唇缝合成一条平和的线,眉间竖纹,却俨然暴露其间酝酿的风雨。
好嘛。
兜兜转转数回,遍寻杀害李婆子的真凶无果。
原正是那最像真凶之人,动的手。
“我等今后,同她之日后,于你而言,有何差别么?”
大少爷嘴角噙着讽笑。
垂首间,望着黄花梨木架上,瑞兽香斗内,香丸熏烧散出淡淡佛香。
他轻摇摇头。
“我自知你底线于何处,但我,不愿再过这仰人鼻息的日子。”